周卿云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茶几上的入股协议和那张十万元的汇票。
纸是白的,字是黑的,汇票上的数字红得刺眼。
人心。
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。
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案例。
多少乡镇企业红火一时,最后却因为产权不清、利益分配不均而分崩离析。
多少一开始其乐融融的集体企业,最后闹到对簿公堂、老死不相往来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些。
只是……只是不愿意去想。
“陈老师,”他抬起头,声音有些沙哑,“那……现在该怎么办?企业已经送出去了。”
陈念薇笑了。
这次的笑容里,有了一种“孺子可教”的欣慰。
“收回来当然没必要,也伤感情。”她说,手指在入股协议上轻轻点了点,“我们换个思路。”
周卿云看着她,等下文。
“十万块还是给你,但不是投入到酒厂。”陈念薇说,眼睛里有光,“我们用这笔钱,成立一个销售公司。以后酒厂的酒,只能通过我们这个公司来销售。”
她顿了顿,看周卿云还在消化,便继续解释:“销售公司我们来控股,酒厂还是集体的。这样,既保全了你对乡亲们的承诺,又保证了销售渠道掌握在我们手里。而利润分配……可以通过销售公司的采购价和销售价之间的差价来实现。”
周卿云的眼睛亮了。
这个方案,太巧妙了。
既绕过了集体企业的股权问题,又实际控制了最关键的一环……销售。
只要销售的渠道一直掌握在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