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象着他们一边抹眼泪一边骂“周卿云这小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”的样子。
嗯,这“仇”,报得漂亮。
而远去的军车上,杨卫国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稿纸,又看了一遍歌词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眼眶,莫名地有些发热……
周卿云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那辆绿色军用吉普缓缓驶出复旦北门,这才转过身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坐吧,”谢校长指了指沙发,自己也端起搪瓷缸,重新泡了杯茶,“这一路风尘仆仆的,还没顾上歇脚吧?”
周卿云依言坐下,腰板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他在谢校长面前一贯的姿态。
不是紧张,是尊重。
“还好,”他说,“昨晚在火车上睡了一觉,不累。”
谢校长没接话,目光落在办公桌旁那两瓶酒上。
酒瓶是透明的玻璃,造型修长优雅,瓶身贴着烫金的商标。
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瓶里那根完整的人参上,照在那些漂浮的鹿茸片上,泛出琥珀色的光。
“这就是你这次回家办的事?”谢校长拿起一瓶,端详着,“瓶子很精美,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。”
周卿云点头:“是,校长。陕北那块地方……太穷了。靠种地,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脱贫的日子。学生没什么大本事,只能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。”
谢校长把酒瓶放回桌上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摘下老花镜,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窗外传来蝉鸣,一声接一声,不急不缓。
“你的天赋在文学上,”谢校长终于开口,声音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商贾这条路,附带发展发展便好。你还年轻,要在文学的道路上脚踏实地,才能爬得高,走得远。”
周卿云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谢校长是为他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