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得舌尖发麻,但他不敢吐,硬咽下去了。
老人家放下茶杯,靠在藤椅背上。
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看着他。
“你那本书,在日本卖得很好。”
周卿云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老人家会提这个。
他以为老人家会继续和他谈希望工程,谈形象大使的工作安排,谈共青团中央的部署。
但他完全没想到,老人家开口说的,居然是《白夜行》。
“我听说了,上市首月,一百万册。”
老人家竖起一根手指。
那根手指有些弯曲,指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“把日本人自己的纪录都破了。村上春树,这个名字我知道,《挪威的森林》,在日本卖了大半年才到一百万。你一个月就破了。好啊。我们的年轻人,在这个时代,能在日本闯出这样的名堂,了不起。”
周卿云的喉咙有些发紧,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。
“一本书,就是一个世界。”
老人家看着他,目光从平和变得认真起来。
那目光不凌厉,但依旧能给人带来压迫感。
就像黄土高原上的老井,深得看不见底。
“你写的那个故事,我让人翻译给我看了。一字一句地翻译的。写的是日本的事,东京、大阪,那些高楼大厦,那些霓虹灯。但里面有我们中国人的魂,那种在黑暗里也不放弃光亮的劲头。亮司和雪穗,那两个孩子,走在没有太阳的夜里,心里头始终有一盏灯。日本人能看懂,说明这个魂,是通的。不分中国人日本人,人同此心。”
老人家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文化输出,不是说教,不是喊口号。是让人家在你的故事里,看见自己,也看见你。你做到了。你让几百万日本人,在《白夜行》的故事里看见了他们自己,也看见了一个中国年轻人笔下的世界。这才是最厉害的。”
周卿云的眼眶忽然有些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