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安娜走在前面,每踩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周卿云。
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突然消失。
推开房间的窗户,富士山就立在窗外。
近得好像伸手就能摸到山顶的火山岩。
陈安娜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整晚,直到月亮从山背后升起来,把湖面照成一片银色。
月光落在湖水上,被晚风吹碎成无数片闪闪发光的鳞片。
第二天早上,两人去了山脚下的浅间神社。
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,两侧是高大的杉树。
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皮上长满了青苔。
墨绿色的,摸上去软软的、凉凉的。
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石阶上,像撒了一地碎金。
空气里有松脂和苔藓的味道,还有一种不知从哪来的淡淡的檀香。
陈安娜走得很慢,不是伤口疼。
她已经不疼了,早上出门前自己把纱布揭了,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那道正在愈合的疤痕。
是她不想走快。
每走几步她就停下来,回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周卿云。
确认他在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神社旁边有一片樱花树林。
九月的樱树没有花,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。
枝桠交叠在一起,像一个沉默的约定。
树干是灰褐色的,树皮上有一道道横向的裂纹,像岁月刻上去的年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