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肤色比脖子深了好几个色号。
有的拎着暖壶去打水,暖壶是学校发的,绿壳子。
提手上拴着写着宿舍号的布条。
有的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啃西瓜。
籽吐得满地都是。
大一新生刚结束军训回来,还没来得及养白,就被扔进了这座百年老校的日常中。
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
图书馆门口排队占座的长龙。
食堂墙上贴满的社团招新海报。
草坪上弹吉他唱《一无所有》的长发学长。
新生们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听一小会儿,然后被旁边的同学拉走。
有个女生回头多看了弹吉他的学长一眼,被她同伴拽了一把。
两个人笑成一团跑远了。
而他们看周卿云的目光,和看一棵树没什么两样。
他不认识他们,他们也不认识他。
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拎着行李从校门口进来的普通学生,个头高一点,长的帅一点,仅此而已。
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。
这让他松了一口气。
在日本被围追堵截了一个月,他觉得此刻的清静比什么都难得。
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往庐山村走。
路两旁的香樟树还在,树冠遮天蔽日,把午后的阳光剪成碎金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