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和弦的食指抬早了,空弦音混进去打了个突兀的颤。
他不急,重新把手指放回指板上,从根音开始,一个音一个音地找。
冯秋柔坐在石凳上,两手撑着膝盖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指。
齐又晴把厨房门悄悄合上,怕流水声打扰他。
水龙头拧紧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用手掌把水龙头的出水口捂了一下。
过了片刻,肌肉记忆一点一点地苏醒过来。
那些藏在指关节深处的和弦走向,像被久旱后第一场雨浸润过的种子。
慢慢地从僵硬里撑出了新芽。
他的手指重新找到了弦与弦之间的距离。
找到了拨片应该停靠的角度。
不能说多专业,跟职业吉他手比肯定差远了。
轮指的速度上不去,大横按转换的时候还要停顿半拍。
但应付校园晚会,够了。
新生不会在乎食指慢了半品,他们只会听见自己想听见的东西。
旋律从他指尖流出来。
不是清唱时那种孤零零的调子,是被和弦包裹的、有根有底的旋律。
前奏不长,几个分解和弦铺过去之后,低声部保持着均匀的根音前行。
像晨跑时脚跟踩在石板路上的节奏,稳当,坚定,一步步往前走。
然后他的声音跟着弦音一起升起。
还是那几句主歌,但这一次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