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没有急着弹,只是安静地坐在光圈里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大礼堂的吊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,有人在咳嗽,有人在挪凳子。
嘈杂的声响在大厅里此起彼伏。
然后他的右手搭上了琴弦,轻轻一扫。
从第六弦到第一弦,一个完整的琶音在礼堂里荡开。
所有声响同时停止了。
他的手落了第二遍、第三遍,分解和弦从音箱里漾出来。
麦克风旁边,朗诵队的第一句,在他和弦和和弦之间的空隙里。
稳稳地劈了进来。
“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”
朗诵队没有用平时排练时那种抑扬顿挫的腔调。
冯秋柔在排练时对他们说,不要表演,不要拿腔拿调。
就是念,念给这个礼堂里的每一个人听,像是第一次告诉他们这个消息。
他们照做了。
八个声音不急不缓,一字一句,把梁先生写在一百多年前的那些句子从纸上搬出来。
安放在和弦与和弦之间。
他的吉他还在走,低音弦每一下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“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,少年强则国强……”
八个声音叠在一起,声线不分男女,不分高低。
连成同一道声音的墙。
没有配乐,没有伴奏,只有周卿云指尖不停流转的吉他分解和弦在托着他们的声音往前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