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把这份沉甸甸的感激压在胸腔最底下,迈步走进院子。
院外大树的枝叶在星光下轻轻摇晃。
齐又晴还坐在竹椅上,腿上搭着他的外套,外套是被她的体温捂热的。
她看见他走进来,抬起头,什么都没问。
没有问是谁打的电话,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只是用目光在他的脸上安静地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把外套递给他,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早点休息。明天要早起。”
他接过外套,在竹椅上坐了一会儿。
外套上还残留着她洗衣皂的味道,领口处有她用针线重新缝过的痕迹。
他抬头看了看姑苏的星星。
王建国已经在竹椅上打起了呼噜,李建军的搪瓷缸搁在石桌上。
茶早就凉透了。
陆子铭还在路灯底下翻那本《苏州园林测绘图考》。
银河从天顶横跨而过,将夜空劈成两半。
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黑色天鹅绒上。
明天要见的领导,会是谁呢?
翌日,天刚蒙蒙亮,一行人就从姑苏出发了。
一九八八年的公路不比后世,没有高速,没有绕城。
从姑苏到上海不过百来公里,中巴车在国道上颠颠簸簸。
偶尔还要给一辆慢悠悠的拖拉机让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