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机的车斗里堆满了刚割下来的稻秆,稻秆堆上还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农。
叼着烟袋锅子,跟中巴车司机挥手致意。
司机老张按了两声喇叭,方向盘往左一打,车身从拖拉机旁边擦过去。
王建国的脑袋跟着车身晃了一下,撞在车窗玻璃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他没醒,只是皱了皱眉头,把脑袋换了个方向,继续睡。
车窗外是苏南平原十月的晨景,稻田收割了大半。
剩下的稻茬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,田埂上堆着一捆一捆的稻草。
远处的村庄里炊烟刚刚升起,被晨风吹得歪歪斜斜。
偶尔经过一条河,河面上薄雾还没散,渔船上的鸬鹚缩着脖子站在船舷上。
一切都像是还没睡醒。
车到复旦北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,北门那两棵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。
晨光从枝桠间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王建国揉着眼睛从座位上站起来,脑袋差点撞上车顶的行李架。
顾湘跟在他后面下车。
大家各回各家,各找各妈。
周卿云和齐又晴走到庐山村巷口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陈念薇的车。
黑色的奔驰停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,刚洗过。
漆面在十月的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,车轮上还挂着水珠。
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还没干透的水痕。
她人倚靠在车头。
白色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