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,把窗帘拉上。
槐树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了一整夜,她不想让他分心。
带上门的时候铰链轻轻咔嗒了一声,她用手掌把门缝压住。
等铰链完全静止了才松开。
他知道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他听到她的软底拖鞋在地板上停了片刻才重新响起。
往楼梯口的方向,一步一步,越来越轻。
最后一次搁笔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。
窗外是深蓝色的,槐树的枝桠像剪影一样贴在玻璃上。
偶尔有一两片叶子被晨风吹落。
他又用三天时间将全稿又精修了一遍。
将藤井树在医院里那段大段的独白删掉了一整段,换成了一句更短的话。
又把博子在雪地里喊话之前犹豫的那一拍写得更清楚了些。
改到第四天的中午,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在修改了。
他在反复读同一段话,读完了改一个字,改完了又改回去。
再读一遍,又改回来。
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在用修改拖延时间,这本书其实已经写完了。
然后他把钢笔搁在笔架上。
他把所有的稿纸按页码排好,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。
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标了页码,用夹子夹住边角,放进牛皮纸袋里。
纸袋口缠上棉线。
接下来是复印,谢校长办公室有一台复印机,整个复旦就这么一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