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周卿云说的那些话、那些图纸现在都变成了实物出现在他眼前。
灰色的水泥墙、蓝色的钢架、红色的旗。
三栋厂房对着黄土坡,从他脚下望过去。
像是这片土地上忽然长出了另一片山。
“老满,想什么呢?”
村会计老刘凑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往厂房顶上瞅。
满仓叔把烟枪往裤腰带上一揣,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另一片工地。
那片地用白石灰画了线,横平竖直,线条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前几天下了场小雨,白灰被雨水冲淡了些,但轮廓还在。
“那边,方便面厂的选址。等酒厂设备安装完,那边就要开工。”
老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那片地现在还是荒地。
长着半人高的野草,狗尾巴草和灰灰菜挤在一起,在秋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但地上已经画好了白线,和酒厂新厂区之间只隔了一条规划中的马路。
那条路现在还不存在,只是一条用石灰画出来的虚线,但它已经画在那里了。
路这边是酒厂,路那边是方便面厂。
中间这道白线将来要铺成一条能跑大货车的柏油路。
“过几个月,那边也是厂房。”
满仓叔的言语中有着说不尽的骄傲。
老刘愣了一下,扭头看着满仓叔。
他和他搭了二十多年的班子,多少大风大浪都一起走过来了。
这是有多大的自豪,才能让老满露出这样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