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拇指轻轻擦过照片上那道铁门的锈痕。
然后站起来,把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。
“走,趁雨停了。”
东京的冬雨停了,但千叶那座废弃仓库里的霉味还没有散。
那是一种积攒了二十年的霉味……
是铁锈、腐烂的木托盘、老化橡胶密封圈。
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残留物混在一起。
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整整二十年后才会形成的味道。
周卿云站在仓库门口。
他的手电筒是陈平安从车里拿出来的,老式虎头牌。
手电筒的灯光像一道白刃切开仓库深处浓稠的黑暗。
光柱扫过那些已经被重新喷过漆的反应釜和换热器……
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蹲伏在阴影里。
漆面在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。
太新了,新得像是刚从流水线上下来的。
但正是这种新,反而让人起鸡皮疙瘩……
他用指尖在反应釜的法兰连接处抹了一下。
法兰是设备之间管道对接的关键部件。
正常情况下要么用螺栓锁死,要么用密封垫片压紧。
表面不该有任何异物。
但他的指尖却从法兰边缘带下来一坨黏糊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