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卿云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。
他站在黑暗里,身后的设备群在手电筒熄灭后变成了一堆庞大的、沉默的阴影。
他在企鹅出版社签对赌协议的时候。
查尔斯跟他说三个月卖到一百万册就能拿百分之十二的版税。
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接受最大的赌局了……
把版税压到百分之五,赌一个还没有被验证的英语市场。
但现在他站在千叶这座废弃仓库里。
手心里还残留着那块伪造铭牌的冰凉触感。
忽然觉得有些人的赌局要比他疯狂得多。
他是拿版税在赌,赌的是自己的作品能不能被英语读者接受。
人家是拿人命在赌。
赌的是化工厂的验收人员看不看得出漆面底下的裂纹。
赌的是反应釜运行时焊缝不会开裂。
赌的是乙烯泄漏之后能不能恰好避开火源。
这种赌局,赢了,一亿五千万平安落袋。
输了就是整条生产线上的工人拿命来还。
这群人,难道真的一点良心都不讲了吗?
与此同时,在上海。
卿云地产的办公室里,陈念薇正对着一份红头文件发呆。
文件是下午由建委送过来的。
右下角盖着市建委的公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