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酒厂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屋檐下交错晃动着。
几个提前赶到的村民正在帮忙收拾屋子……
有人在打扫堂屋,把桌椅重新摆正。
有人在挂白布,白布从屋檐上垂下来,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动作利落而安静,没有人大声说话。
只有偶尔压低声音的招呼和交代……
“这边再挂高一点”“门口的花圈摆整齐”“孝布在满仓婶那边,去拿”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有农村才会有的、面对老人善终时那种特有的庄重与平静。
老奶奶在村里住了这么久、村里人早就已经不把她当外人看。
院子角落里有人已经搭好了临时的灵棚。
灵棚下放着一张木桌,木桌上摆着一盏长明灯。
灯芯的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但始终没有灭。
长明灯旁边放着一碗倒头饭,筷子竖直插在米饭里。
旁边还放着一杯酒、一碟花生。
妞妞跪在堂屋门口。
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打湿了贴在脸上。
圆乎乎的脸上此刻只有被冷风吹干之后留下的泪痕,一道一道。
每一个来帮忙的村民从她面前经过。
她就俯下身去,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额头结结实实地磕下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