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额头已经磕红了一片,沾着水泥地上的灰土。
但她没有伸手去擦。
她磕完一个,直起身来,等下一个经过的人,再磕。
她的动作机械而虔诚。
像是在用这个最朴素的仪式替奶奶偿还她欠下的每一笔人情……
这些来帮忙的村里人,有些面孔她见过但叫不出名字。
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面孔。
但现在,每一个她都会记住一辈子。
奶奶活着的时候常说“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”。
她现在没有涌泉。
她只能做现在自己能做到的事情。
周卿云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他想上前把她扶起来,但脚刚迈出去半步就停住了。
这是规矩。
奶奶的后事是全村人帮着办的。
亲戚一个都没通知……
那些在隔壁村虐待过妞妞的所谓“亲戚”,不配来送老人家最后一程。
妞妞替奶奶还的,是人情,也是尊严。
她现在跪在这里磕头,不是在求人帮忙。
是在替奶奶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。
他现在上去扶她,不是心疼她,是让她坏了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