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站在门口:“卫生间热水往左,冷水往右,毛巾浴巾都在架子上。有什么不清楚的,楼下喊一声就行。”
他顿了一下,
“你们先休息,什么时候醒了再说。”
阴嫚从自己房间探出头来,怀里还抱着那只兔子:
“苏公子,谢谢你。”
苏明摆摆手,转身往走廊尽头走,上了楼梯,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阴嫚退回房间合上门,抱着兔子在床上坐下来,床垫软软地陷下去一点。她低头捏了捏兔子的耳朵,又抬头看了一圈这个粉色的房间,嘴角弯着,没有收。
对面的房间里,扶苏在床边坐下来,拉了拉窗帘,光线暗下来,他躺下去,闭上了眼睛。
天幕里,画面从那两扇合上的房门上缓缓移开,安静了几息,然后暗了下去。
大秦咸阳宫,天幕暗下去的那一刻,殿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呼气声。
方才扶苏探索房间时专注的神情、阴嫚抱着兔子时亮晶晶的眼睛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嬴政坐在龙椅上,目光从暗去的天幕上收回来,落在面前跪了一整天的李斯身上。
李斯跪在那里,膝盖已经僵了,后背的衣料被冷汗浸透又风干,留下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额头抵着地砖,没有抬起来。
他没有死。
他方才看到天幕里自己被腰斩、被夷三族的下场时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知道自己将来会犯下大错,此刻他只想活。
他想看看那个后世,想看看自己坚持了一生的法家信念——律令严明、中央集权、以法治国——在后世究竟有没有成功。
若是成了,那他李斯这一辈子就没有白活。若是败了……他想,那他也该亲眼看到结局。
嬴政开口:
“李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