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国旧都临淄,一座深宅内,几个穿着暗色长袍的中年人围坐一堂。案上的茶水凉透了,没有人去续。
其中一人低沉开口:
“项羽分封十八路诸侯,本是恢复旧制的机会。可天幕说,几年之内就又乱了——这岂不是说,分封这条路走不通?”
旁边一人攥着茶杯,指节发白:
“不一定。项羽分封时,他自己也是诸侯之一,镇不住其他人才会乱。若是有人能压住四方诸侯,稳住局面呢?”
另一人摇头:
“压住四方?周天子当年也压不住。齐国、楚国、晋国哪个不是慢慢坐大的?你封他一块地,他就能养出一支兵,然后就不听你的了。分封本身就是把刀子递出去,还指望别人不捅回来?只有傻子才会信分封能长治久安。”
最先开口那人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
“那……大秦这条路,就算走对了?”
堂内没有人回答。风从窗外灌进来,吹动案上凉透的茶汤,水面起了一层薄薄的皱,又平了。
大秦,咸阳宫内,一直沉默的嬴政终于开了口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殿里每个人都听清了:
“周朝分封,诸侯林立,天子有名无实,天下战乱不休。大秦废分封、行郡县,天下归于一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博士们,
“朕不知道后世之人怎么评价朕,但朕知道,大秦若行分封,大秦就不是大秦了。”
博士们低着头,没有人接话。那位一直捻着胡须的老儒生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现代客厅里,扶苏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了一眼阴嫚,又看了一眼苏明,低声说:
“人性贪婪……可若没有礼法约束,人岂不是跟野兽无异?”
阴嫚歪头看着他:
“礼法当然要有。但礼法得分是做什么用的。若是礼法能让天下太平,那就该有。可若是礼法只是让一群诸侯各占一块地盘、各自称王称霸的借口,那这礼法不要也罢。”
扶苏沉默了许久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瓶饮料,瓶身已经不再冒凉气了,水珠沿着玻璃往下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