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一位老臣注意到他的表情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
“蔡相,你笑什么?”
蔡京转回头,声音不高不低:
“笑他们天真,这次的事不一样,想推几个出来顶罪?想多了。”
宫门外的动静从远处传过来,隔着几重宫墙,声音被压得很低,嗡嗡的,像是远处有潮水在涨。
但那种声音一直在变大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禁卫统领站在城楼上,向下看了一眼,脸色铁青。
下方的百姓已经占据了整条御街,人头攒动,从宫门两侧的街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,数不清有多少人。
他猛地转头对身后喊了一声:
“加派人手!把宫门锁死!外面的禁卫全部撤进来,一个都不许留在外面!”
几个禁卫应声跑下城楼,沉重的门闩被放下来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,闷闷的,像是有人把一块巨石推上了门框。
城门下方的百姓越来越多,人潮从四面八方向宫门涌来,有人举着拳头,有人攥着布条,有人空着手站在人群中。
声音越来越嘈杂,起初是散乱的话声、骂声,然后渐渐汇成一个清晰的口号,先是几个人在喊,然后是几十个,几百个,几千个,声音像潮水一样翻涌:
“除奸臣!除奸臣!”
那声音从街口铺到宫门,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往下落。
统领站在城楼上,听着那整齐的声浪,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朝下方大喝一声:
“围攻皇城,这是死罪!赶紧散了!不然官府就要拿人了!”
他的声音从城楼上压下去,在人群中撞了一下,没有激起任何反应。
口号声没有停,反而比方才更大了。
一个鸡蛋从人群中飞出来,准确地砸在他的脸上,蛋液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,糊住了他半只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