统领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伸手擦了一把脸,蛋液蹭在袖口上,粘稠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攥成拳头又松开,松开又攥紧。旁边几个禁卫看着他,有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统领沉默了几息,最终没有下令抓人,没有发怒,只是慢慢退到城楼内侧,从下方百姓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他不敢,真要抓人了,那才是麻烦了。
城墙下面的口号声还在继续,一声接一声,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外城南部的大校场内,声音也变了。
一名校尉从营帐里冲出来,甲胄还没有完全扣好,他站在校场中央,听着皇城方向传来的声音,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转头看向校场上正在整队的士兵,声音又急又沉:
“所有人听令,随我前往皇城,捉拿乱民!”
他转身朝营门方向走了几步,身后没有脚步声。
他停住,慢慢转过身来。
所有士兵都站在原地,没有人动,没有人开口,几十双眼睛落在他身上。
校尉的脸色变了一下,伸手指向最前面一个年轻士兵:
“你,没听到我的命令?”
士兵攥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,他抬起头来,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稳:
“将军,我的妻女也在城内。我不想把她们送给金人。”
校尉的脸猛地沉下来:
“天幕上说的是以后的事,跟现在有什么关系!你想造反不成?”
年轻士兵的脸色白了一瞬,攥着长枪的手指又开始发抖。
这时他身后的同伴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那只手很稳,按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没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