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晌,张家粮铺照常开了。
张四娘换了身素净衣裳,站在台阶上,“小铺存粮尚有数千斗。一人一斗,价与昨日一样。大伙别挤,挤了反慢。”
排队众人听说存粮还多,果然没乱。
其他粮铺掌柜,知道她的背后站着谁,有那识相的就明白,张三郎要平粮价,他们连忙向东家回报。
有人权衡再三,想想张三郎的凶名,虽然心有不甘,也只得平价售粮。
然而,哪里都有不怕死的。
仍有两家粮铺关门,甚至放出谣言,说张四娘铺里没那么多粮。
张三郎知道了,只笑了笑,派人请来贺拦头,“贺大哥,今晚你带几个人,去把周记、刘记粮铺守铺伙计捆了,门板卸下来。”
“再派人去城南粥棚放话出去,这两家粮铺子明日卯初舍粮,见者有份。他们能拿多少拿多少,全部白送!”
贺拦头瞪大眼睛咂舌,“刘东青这老鬼真是嫌命长,还有那周老财。三官人这招够毒,嘿嘿!”
当夜丑时,周记粮铺子的伙计在后门被人打晕。
一觉醒来,发现铺子门板被拆得干干净净。堆在前店后院里的几百袋粮食,早被搬空。连墙角一小堆麸皮都被捧走。
周掌柜赶来,见铺子空空如也,坐在地上哭骂起来,“天杀的贼子啊!连老鼠洞都掏了!我的粮啊!谁这么缺德啊!快报官!”
他骂了好一阵,忽然转身就往城北跑,不知是去借粮,还是寻靠山。
当日,粮价彻底稳了。
下值后,张三郎刚进堂屋脱下外衫,张四娘脚跟脚就来了。
她进门先笑,又不说事。
张三郎斜着眼看她,“你又要打谁的主意?”
张四娘噗哧乐了,“三哥怎把我想得这般坏?河滩田界乱了,我听说有几户地契被水泡了,十几家地界找不着了。有人想趁机改契,我要不要也……”
张三郎抬手打断,“河滩现在不能碰,县里要先量再定。你抢在前头,日后清账,我头一个查你!”
张四娘收了笑,连忙点头,“我知道,所以才来问三哥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