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关掉手电筒,让走廊重新沉入黑暗。
他们沿着来时的铁梯往上走。
十七级。
二十三级。
三十一级。
每上一级,机器的轰鸣就减弱一分,空气就清凉一寸。
推开检修门时,正午的阳光从车间高处气窗直射下来,将浮尘照成金粉。
陆时衍站在阳光里。
他低头看掌心的硬盘。
标签上那个日期——20241109——在日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,像她当年在咖啡店窗边坐着的那个下午,暴雨将歇时,天边裂开一道缝隙,漏出一点点蓝。
他想起那杯凉透的拿铁。
她走之前,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?
他不记得了。
七年太远,把许多细节都磨成碎屑。
但他记得那杯咖啡。
他后来再没喝过拿铁。
苏砚将车驶出工业园。
后视镜里,七号车间越来越远。灰绿色的铁门在日光下显出色差,那扇被薛紫英推开过无数次的门,此刻紧闭着,等待下一个推开它的人。
陆时衍按下车窗。
风灌进来,带着初冬枯草的气味。
他将那枚硬盘轻轻搁在仪表台上,让它贴着挡风玻璃,正对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