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门。
门后是车间真正的核心。
这是一间大约两百平米的开放式空间,层高是地面的两倍。四壁布满了机柜和服务器阵列,指示灯密密麻麻,红绿交替闪烁,像无数只不知疲倦的眼睛。空调外机在角落轰鸣,将地底的热量抽走,但仍有部分残余,在空气中凝成可见的薄雾。
空间中央立着一座环形工作台。
工作台上铺满图纸、数据线、咖啡杯、吃了一半的三明治。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,屏幕上滚动着苏砚无比熟悉的数据流——
是她公司失窃的核心算法。
是薛紫英潜入资本总部、用三个月时间复制的交易记录。
是陆正安三十年黑金网络的完整图谱。
而工作台正中央,摊开着一只半旧的笔记本。
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。
墨迹还没干透。
苏砚俯身。
那是薛紫英的字迹。和法庭作证词时的拘谨不同,这里的字迹潦草、急促、时有涂抹,像一边写一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。
最后一句话写完最后一个字时,笔尖顿了一下,在纸面洇出一个细小的墨点。
然后字迹中断了。
苏砚将那页纸看完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陆时衍从她手中接过笔记本。
薛紫英的遗言只有三行。
第一行:
陆正安的服务器在地下二层,密钥在董婉贞养的那盆茉莉花土里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