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握着那枚硬盘,从七号车间走出来。
正午的阳光在他肩上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交界线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标签上那串日期——20241109——荧光墨水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蓝,像七年前那个暴雨天,咖啡店窗外裂开云层的缝隙。
七年。
他把硬盘搁在副驾驶座的仪表台上,让它贴着挡风玻璃,正对前方。
苏砚发动车子。
她没有问“现在去哪”,也没有问“那枚硬盘里是什么”。她只是将车驶出工业园锈迹斑斑的铁门,并入主路,向城西方向开。
后视镜里,七号车间越来越远。
灰绿色的铁门在日光下显出色差——那是七年前薛紫英最后一次推开它时,手指在门框上留下的那枚旧痕。
陆时衍把车窗按下三寸。
初冬的风灌进来,带着城郊枯草焚烧后的焦涩气味。
他的手机在仪表台边震动了一下。
是董婉贞的短信。
只有一个字:
“好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按灭。
没有回复。
苏砚没有问“谁发的”。
她只是在前方路口打了左转向灯,驶入通往城西墓园的那条支路。
墓园在城西的缓坡上。
不是那种昂贵的私人陵园,是八十年代城市规划时统一划拨的公众墓区。墓碑一排一排挤着,像当年国营厂宿舍筒子楼里挨家挨户的煤炉,隔着一堵薄墙都能闻见邻居炖肉的香味。
薛紫英的父母葬在西区第七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