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盯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愧疚,有悔恨,有祈求。但也有一丝释然——像是背负了几十年的东西,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“你想好了?”他问。
导师点点头。
“想好了。”
陆时衍拿起那个信封,站起身。
他没有回头。
走出茶馆的那一刻,巷口的烤红薯老太太还在,正拿着火钳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。她抬头看见他,笑着问:“小伙子,聊完了?买个红薯吧,刚烤好的,可甜了。”
陆时衍站住了。
他想起导师以前每次来这里,都要买一个红薯。那时候他不懂,以为导师是真的爱吃。
现在他懂了。
导师爱吃的不是红薯。
是那种热气腾腾的、简单纯粹的、不用算计的感觉。
“来一个。”他说。
老太太麻利地用纸袋装了一个红薯递给他。他接过来,红薯的热度透过纸袋传到掌心,在这个微凉的午后,竟有一种奇异的温度。
他捧着那个红薯,慢慢走出巷子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
车窗缓缓降下来,露出苏砚的脸。
她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红薯上,落在他发红的眼眶上,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陆时衍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