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,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
里面很黑,很暗,有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。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,能看见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,落满了灰,像一群沉睡的巨兽。
“有人吗?”苏砚轻声问。
没有回应。
她走进去,陆时衍紧跟在后面。
厂房很大,足有半个足球场。机器排列得很整齐,像是被人刻意保留着原样。地上有一些脚印,新的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。
他们顺着脚印走。
走到一半,陆时衍忽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砚问。
陆时衍没说话,只是看向左边的机器。
那是一台纺织机,比其他的都大。机器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站着。
是靠着。
一个老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,背靠着纺织机,坐在地上。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
苏砚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。
“老周?”
老人慢慢抬起头。
那张脸,苍老得几乎认不出来。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。脸上布满皱纹,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。眼睛浑浊,但还有光。
他盯着苏砚看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苦涩,有二十年岁月的重量。
“小砚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长大了。跟你爸年轻时,一模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