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看着他,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但那笑里,有一种东西,是她从未对任何人展露过的。
信任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天快亮了。”
五、晨光
走出厂房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东边的天际泛出一抹鱼肚白,把废弃工业区的轮廓勾勒出来。那些红砖厂房,那些锈蚀的管道,那些荒草丛生的小路,在晨光中不再像夜里那么狰狞,只是沉默地矗立着,像一群垂暮的老人。
苏砚走在前面,脚步很快。
陆时衍跟在她身后,忽然开口:“苏砚。”
她停下,回头。
“那个账本,”陆时衍说,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苏砚犹豫了一秒,然后从怀里掏出账本,递给他。
陆时衍翻开,一页一页看。
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账本上记录的东西,比他想象的更详细。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,每一个人的背景资料,每一次接触的时间地点。最后几页,甚至还有一份手写的协议复印件——那个资本大鳄和导师的协议,清清楚楚,白纸黑字。
“这个东西,”陆时衍合上账本,“能让他们坐牢。”
“能让他们死吗?”苏砚问。
陆时衍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能。”他说,“但能让他们生不如死。”
苏砚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