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“太阳出来了”的亮,是那种“黑夜终于撑不住了”的亮。灰蓝色的天际线被一道金红色的光切开,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布上划了一道口子,光从口子里涌进来,挡都挡不住。
护士推门进来,看见她睁着眼睛,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护士走过来量了体温,皱了皱眉:“有点低烧,正常的术后反应。我给你加点退烧药。”
“谢谢。”
护士调了吊瓶的速度,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,然后看着她。
“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看手机?”
“嗯。”
“伤口疼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有一点是多少?一到十,十是最疼。”
苏砚想了想。
“三。”
“撒谎。”护士说,语气不重,但很确定,“你的瞳孔在收缩,呼吸频率比正常人快百分之二十,嘴唇干裂,手心出汗。这些指标加起来,你的疼痛程度至少在六以上。但你一直在忍。”
苏砚看着她,没说话。
护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圆脸,短发,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两道很深的纹路,不是那种刻薄的纹路,是那种——笑多了、但最近没怎么笑、留下来的纹路。
“小姑娘,”护士在床边坐下来,“我跟你说句话,你别嫌我多管闲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疼就说疼。难受就说难受。你忍着,没人会觉得你坚强。你喊出来,也没人会觉得你软弱。”
苏砚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