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审前半小时,苏砚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用纸巾擦掉口红。
不是口红花了。
是她涂上去才发现,今天不该涂。
太艳了。
显得心虚。
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。黑眼圈遮了三层粉底还是看得见,昨晚三点睡的,五点又醒了,中间那两个小时一直在做梦,梦见父亲站在法庭上,法官敲锤子的声音像打雷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
记者、旁听者、双方律师团队,把过道挤得像早高峰的地铁。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翻文件,有人在交头接耳,声音嗡嗡的,像一群蜜蜂。
苏砚穿过人群,没有人认出她。
她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,头发扎成低马尾,戴了一副黑框平光镜。这是她特意选的造型——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法务人员,而不是掌控百亿市值公司的ceo。
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今天的主角不是她。
是证据。
是陆时衍手里那些能让导师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苏砚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,把包放在膝盖上,打开手机。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是陆时衍三分钟前发的:
“到了吗?”
她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对面秒回:“别坐后排,坐前排。”
苏砚看了一眼前排。
那是原告方和被告方核心人员的专属区域,每一把椅子上都贴了名字。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,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,旁边是公司的法务总监老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