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两秒。
站起来,走过去,坐下。
椅子上还残留着上一场庭审的余温,皮革的味道混着清洁剂的柠檬香,熏得她鼻子有点痒。
法务总监老周侧过身来,压低声音:“苏总,陆时衍那边今天有动作?”
“你看着就行。”苏砚说。
老周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跟了苏砚六年,知道她的脾气——不想说的话,拿钳子都撬不开。
九点整。
法官入场。
全体起立。
苏砚站起来的时候,余光扫到原告席上的陆时衍。
他穿了件黑色的西装,白衬衫,领带是深灰色的,打得一丝不苟。头发往后梳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。
他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不到一秒,同时移开。
苏砚坐下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这是她的习惯动作,紧张的时候就敲,敲的节奏是莫尔斯电码里的“v”,代表胜利。她爸教她的,三十年前的事了,她爸坐在法庭上,她在旁听席上,她爸用手背在后面敲了两下,也是这个节奏。
那时候她七岁。
现在她三十四岁。
二十七年了。
法官敲锤子。
庭审开始。
原告方律师站起来陈述,说的是技术侵权的事,数据加密算法的核心专利被苏砚的公司未经授权使用,造成了多少多少亿的损失,举了一堆证据,列了一堆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