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三秒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删掉又打,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“加油。”
发完她就后悔了。
加油?
太敷衍了。
像同事之间说的客套话。
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说“我想你了”?太早了。说“别紧张”?她自己都紧张。说“我相信你”?这话太沉了,沉得像一块石头,扔出去就收不回来了。
她把手机揣回兜里,深吸一口气,走进法庭。
今天的阵势不一样。
旁听席坐满了,连过道上都加了塑料凳子。后排站着至少二十个记者,有扛摄像机的,有举录音笔的,还有两个戴着头盔的——那是直播的,头盔上架着摄像头,像顶着一门小钢炮。
周远山已经坐在旁听席上了。
今天他没穿羊绒大衣,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,打了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像是来参加婚礼的。但他的脸色不对,灰白灰白的,像一张放久了的纸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,五十多岁,烫着卷发,穿着貂皮大衣,脸上的妆浓得像是刷了一层漆。那是周远山的妻子,苏砚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。
那女人的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
苏砚多看了她一眼,然后移开目光。
法官入场。
全体起立。
苏砚坐下的时候,看见陆时衍从原告席上站起来,走到多媒体设备前。他今天没穿黑色,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是藏蓝色的,上面有很细的银色条纹,灯光一照,像一道道闪电。
他的黑眼圈很重,像是被人拿炭笔在眼睛下面画了两道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背脊像一根拉紧的弦。
“法官阁下。”陆时衍开口了,声音有一点点哑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昨天提交的证据,原告方已经完成质证。今天,我方有新的证人需要出庭作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