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官翻了一下手里的文件:“证人是谁?”
“薛紫英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来,法庭里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记者的手停在键盘上。
旁听席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。
连法官都愣了一下。
苏砚也愣了。
她回头看最后一排。
薛紫英坐在那里,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,头发扎起来,脸上没有化妆,嘴唇发白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。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律所里呼风唤雨的女律师,像一个熬了好几夜没合眼的病人。
她站起来。
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她的手撑在前排椅背上,指节发白,整个人在微微发抖。
苏砚盯着她。
她不知道陆时衍安排了这一出。
昨天晚上在法院门口,陆时衍只说了“明天会更难”,没说要让薛紫英出庭作证。
薛紫英走到证人席上,坐下来,把右手放在那本黑色封皮的圣经上。
法警问她:“你发誓,你所作的证词均属事实,绝无虚假?”
“我发誓。”薛紫英的声音很小,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但话筒把她的声音放大了,大到整个法庭都能听见那三个字里的颤抖。
陆时衍走到她面前,隔着一张桌子,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
那一秒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有旧日的恩怨,有背叛的伤痕,有无法挽回的遗憾,也有此刻唯一的共同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