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。”
薛紫英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,重新交叉放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后仰,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得体而疏离的样子。
“文件给你了,录音你录着。后面的事按程序走就行。”
陆时衍站起来,收好录音笔和文件,转身往门口走。
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,薛紫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陆时衍。”
他停住,没有回头。
“那个苏砚,挺好的。”
薛紫英的声音里有一种陆时衍从未听过的东西。不是嫉妒,不是不甘,也不全是祝福。更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。
“别辜负她。”
陆时衍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讯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,他靠在走廊的墙上,闭了三秒钟的眼,然后睁开。
把薛紫英最后那句话收进了心里某个角落,快步走向电梯。
苏砚的病房在十八楼。
陆时衍到的时候,她已经醒了。
麻药的效果过去了大半,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,但身体的痛觉神经已经先一步恢复了工作。肩膀上的伤口在纱布底下突突地跳着疼,像是有人拿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她的骨头。
她的眼睛半睁着,视线在天花板上漫无目的地游移,直到听见门开的声音,才慢慢转过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哑得像是砂纸在木板上刮。
陆时衍把手里的咖啡放在床头柜上,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。他注意到苏砚的嘴唇干得起皮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顺手把床摇起来一些。
苏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他换过的衬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