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件呢?”
“废了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苏砚说,语气很认真,“那件挺好看的。”
陆时衍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苏砚又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,靠在枕头上安静了一会儿。病房里的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百叶窗投下一道一道的条纹影子。
“他们跟我说了。”
苏砚忽然开口。
“说什么?”
“你抱我上救护车的姿势。”苏砚侧过头看他,眼神因为低烧而有些迷离,但语气依然是苏砚式的、不容置疑的直接,“据说很丑。”
陆时衍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没有反驳。
“当时没顾上姿势。”
“那顾上什么了?”
陆时衍沉默了三秒。
他不太擅长说“我当时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你千万别死”这种话。律师的职业病让他习惯性地把所有情绪都过滤一遍,包装成逻辑严密、无懈可击的表达。
但面对苏砚的目光,那些包装忽然都不好使了。
“顾上你了。”
他说。
三个字,没有修饰,没有递进,没有任何法律文书式的排比句。
苏砚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容很淡,嘴角牵动的幅度很小,因为动作大一点就会扯到肩膀的伤口。但她的眼睛跟着弯了起来,那里面有某种比笑意更深的、更真实的东西在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