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如果能听到你今天说的话,他会很骄傲。”陆时衍说,“不是因为你打赢了官司,不是因为你的公司值多少钱。而是因为——你终于敢在所有人面前承认,你很在乎他。”
苏砚没有说话。
她低下头,又吃了一个馄饨。
咀嚼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到这间屋子里某种安静的东西。
等她吃到第六个馄饨的时候,陆时衍听到她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被馄饨汤的热气裹着,有些模糊,但他听清了。
“陆时衍,你知道吗。”
“我父亲最后一次带我吃馄饨,是在他破产的前一天。”
“那天的馄饨也是紫菜虾皮馅的。”
“二十年来,我不敢吃这个味道。”
“但今天——”
她抬起头,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掉眼泪。
“今天我可以吃了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,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握着筷子的那只手上。
“以后你想吃,我随时给你买。”
苏砚的睫毛颤了颤,然后她低下头,用近乎凶狠的架势把剩下的馄饨一扫而光。
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陆时衍在一旁看着,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,那苏砚的软肋从来都不是弱小,而是她不敢承认自己在乎。
她怕在乎父亲,因为在乎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一直没有走出那个十岁小姑娘的阴影。
她怕在乎他,因为在乎就意味着要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暴露给另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