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希望停在下一秒,下下一秒,下下下一秒。
他希望对苏砚的喜欢,永远有下一秒。
手机响了。是苏砚发来的消息。
“忘记说了。你今天穿的这件深蓝色衬衫,很好看。”
陆时衍盯着屏幕看了五秒钟,然后猛地转头看后视镜里的自己——对,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衬衫。他回想了一下衣帽间里今天早上拿衣服的场景,完全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选了这件。可能是随手拿的,可能是直觉。
但他的直觉为他赢得了苏砚一句“很好看”。
陆时衍把这条消息截了图,存进一个叫“sy”的相册。那个相册里已经存了很多东西:苏砚喝完的空牛奶杯照片、她某次加班睡着时的侧脸、她写在便利贴上的待办事项、以及所有她发给他的消息截图,每一句“知道了”和“好的”都没落下。
他知道这个行为很不像自己。
一个三十一岁的、以理性和逻辑著称的顶尖诉讼律师,偷偷存暗恋对象的聊天截图。
但苏砚说得对——她打破了他的所有规矩。
包括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时候定下的、关于“不能在工作关系中掺杂私人感情”的、早已千疮百孔的规矩。
陆时衍把手机收好,发动车子,往自己的律所开去。
他的律所叫“砚安”。
注册的时候合伙人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,他说“研案”的谐音,意思是研究案件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个“砚”,是苏砚的砚。
就像他的人生在遇见她之后,被分成了两半。前半部分叫“诉讼记录”,按年份编号,枯燥但有序;后半部分叫“关于苏砚的一切”,无法编号,因为每一件都是唯一。
比如今天这件:苏砚第一次主动亲了他。
陆时衍打开手机备忘录,在“第458天”的条目下面,加了一行字——
“她想吃小馄饨。她会说‘我要’。她亲了我。”
打完这行字,他又看了一遍,觉得自己的文字功底实在是配不上这些事件的重大意义。但他想不出更好的表达方式。在苏砚面前,他所有的语言能力都会退化,退化成最原始的、最简单的、接近本能的句子。
比如:她在笑。她吃了。她说好。她亲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