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灯的光落在苏砚的脸上,把她那张一向凌厉的面孔映出几分柔和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湿润的东西在闪,嘴角却微微弯着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四个字。不是没想过,是不敢。在她过往的经验里,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把软肋交到了别人手里,而任何把软肋交出去的行为,最终都会换来伤害。
可此刻她不想再想了。
在生与死的边缘走过一遭之后,在亲眼看到有人愿意为她赌上一切之后,苏砚决定任性一次。
陆时衍站在原地,看了她整整十秒钟。
然后他坐下来,伸出手,把苏砚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。
他避开了她肩膀上的伤口,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虚虚地环着她的腰。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拥抱一个人,倒像是在抱一件稀世珍宝,生怕用大了力气就会弄碎。
苏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他的体温透过衬衫薄薄的布料传过来,温暖得让人鼻子发酸。
“陆时衍,你的心跳好快。”苏砚闷闷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最擅长临场发挥吗?心跳快什么?”
陆时衍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:“因为我在抱你。”
苏砚没说话,把脸更深地埋了进去。
陆时衍收紧了手臂。
她的身体很轻,瘦得让人心疼。他想起这三年里,无数次看到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加班,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。那盏灯一直亮着,亮到整栋楼都熄了,亮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他每次路过那栋楼,都会抬头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。有时候他会想,窗户后面的那个人,会不会也有觉得累的时候?会不会也想有一个人能让她靠一靠?
可每一次见到她,她都是那副刀枪不入的样子。西装笔挺,言辞犀利,跟他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,寸土不让。
只有今天,只有此刻,她卸下了所有的盔甲,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。
“苏砚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