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。”陆时衍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句誓言,“我在。”
苏砚没有回答。
但陆时衍感觉到,自己胸前的衬衫湿了一小片。
她没有哭出声,甚至连肩膀都没有抖,只是安安静静地流泪。那是积攒了太多年、太多年的眼泪,从十五岁父亲去世的那天开始,一直攒到现在。
陆时衍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窗外的夜色慢慢变淡了。远处天际线泛起一抹极浅极浅的灰白,那是黎明将至的预兆。
苏砚从陆时衍怀里抬起头,眼睛还红着,但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澄澈。
“陆时衍,等这场官司打完了,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
陆时衍想了想:“离开原来的律所。”
“因为揭发了导师?”
“不全是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想开一家独立的律所,专门做科技创新的案子。不做大律所那些为了钱什么案子都接的业务,只保护那些真正在做技术的公司和个人。”
苏砚的眼睛亮了。
“巧了。”她说,“我们公司正在扩张法务部门。”
陆时衍挑眉:“苏总这是要挖我?”
“不挖。”苏砚摇头,嘴角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,“我的意思是——我们合作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。这个女人,即便是刚哭完、头发凌乱、穿着病号服,依然能在一秒钟之内切换成那个叱咤商场的女王模式。
“好。”他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苏砚握住他的手。
十指相扣的那一刻,陆时衍忽然低头,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那个吻很轻很轻,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,又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窗台。干净、虔诚、不带任何欲念,只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确认。
苏砚闭上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