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皱眉头了吗?”
“皱了。”陆时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,“就在这里。两道竖线,很浅,但你喝汤的时候它们会出来。”
苏砚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,然后她意识到这个动作等于承认了他在观察自己,而且观察得很仔细。她的手放下来,放在碗沿上,指尖无意识地沿着碗的弧度划了一圈。
“陆律师,”她说,“你对你的当事人都是这么观察入微的吗?”
“你不是我的当事人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陆时衍端着红豆汤想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那个在法庭上把我的质证逻辑拆了的人。”他说,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但那客观事实底下有一种很厚的东西,像红豆汤里的甜味,不浓,但一直留在舌尖上,“放在法律语境里,你是我的对手。放在厨房语境里——”
“什么?”
他放下碗,拉开冰箱门,看了一眼那个保鲜盒的位置,然后关上。转身面对苏砚的时候,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苏砚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开始做结案陈词。
但他说的话一点都不像结案陈词。
“你是那个把我从左边挪到右边的人。”
苏砚愣住了。
冰箱里的压缩机还在响。窗外银杏树的叶子还在晃。八百米外的学校打了最后一遍铃。
她把红豆汤喝完,把碗放在灶台上,走到陆时衍面前,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——她伸手把陆时衍的衣领翻正了。他下午赶回来煮红豆汤的时候大概扯掉了领带,领口有点歪,她自己大概也是无意识中发现,然后下意识去整理。
做完这个动作,她的手还在他胸口放了一秒,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心跳。她的耳朵尖又红了。
“你的衣领歪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