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起了风,银杏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,然后安静下来。厨房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出去,在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暖黄的光斑。远处有人骑着共享单车经过,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八百米外的银杏树还在那里站着,像一个沉默的证人。
厨房里,苏砚看着陆时衍把钱夹收进口袋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你那句‘从左边挪到右边’,是什么意思?”
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灶台边上,双手交叉在胸前,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——像是等了很久,终于等到了一道可以认真作答的题。
“意思是,”他慢慢开口,“我以前的人生,左边是案子,右边也是案子。你把右边的案子挪走了一部分,放进来了别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小笼包。”他说,嘴角翘了起来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苏砚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接这句话。不是因为这句话太复杂,是因为它太简单了,简单到任何辩解、反驳、分析都显得多余。
她把空碗放进水池里,拧开水龙头,开始洗碗。陆时衍走过来,从她手里接过碗,说了一句和那碗红豆汤一样平淡的话:“我来洗。你去休息。你的新品发布会延期了,明天会很忙。”
苏砚的手还保持着拿碗的姿势,但碗已经被他拿走了。她站在水池边看着他洗碗的动作——卷起袖子,挤洗洁精,用海绵把碗沿碗底都擦一遍——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专业,不是才华,不是那种站在法庭上光芒万丈的锋利。而是一种很稳定的、不需要证明什么的力量。像那碗红豆汤的甜——不宣告,不强调,但一直在那里。
她转身走出厨房的时候,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“陆时衍。”
“嗯?”
“那盒小笼包——水开了之后转中火,蒸八分钟。别用大火,皮会破。”
陆时衍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,然后头也不回地说:“知道了。苏总。”
苏砚听出了那声“苏总”里的笑意,但没有回头。她走进书房,关上门,打开电脑,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她下午还没处理完的邮件。鼠标的光标在屏幕上来回移动,但她的心思还在厨房里。
她拿起手机,给她的助理发了一条信息:“明天开完早会之后,帮我订一盒红豆。不是红豆沙,是生红豆。要有机的。”
助理几乎是秒回:“苏总,您要红豆做什么?”
苏砚想了想,打了三个字:“做甜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