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开始用那套洗碗机了。
苏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律师发来的消息:“方以恒的案件材料已经整理完毕。商业间谍罪,预计刑期三到五年。他在审讯室里没有请律师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‘我辜负了最不该辜负的人’。”
苏砚看完消息,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放回口袋,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深秋的风灌进肺里,很凉,但不难受。
银杏叶正从头顶飘落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搬进新家那天,陆时衍说过的话。“信任不是一道判断题,是一道选择题。你每一次选择信任,都是在拿自己的软肋去赌别人的良心。”
她当时觉得这话说得太悲观。现在她明白了——悲观不是坏事。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,还是选择去做,这种乐观才有意义。
台阶下面,陆时衍的车停在那里。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还是拿铁,全糖。跟那天在停车场上一样。
他看到苏砚,举起咖啡杯,远远地朝她晃了一下。
苏砚走过去,接过咖啡喝了一口。然后她把纸杯放回他手里,说了一句跟那天一模一样的话:“下次换个口味。”
“什么口味?”
“酸辣粉。”
陆时衍愣了一秒钟,然后笑了。是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、收不住的笑。他把咖啡杯放在车顶上,双手插进口袋,微微歪着头看着苏砚,“苏总,你这是要把‘庭外和解’的梗玩一辈子?”
“不好吗?”
“好。”他拉开车门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一辈子。庭外和解,不予追究。”
苏砚坐进车里。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她忽然想起一句话。是她父亲当年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,她小时候看不懂,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。
“信任不是别人给的,是自己选的。选了,就担着。”
那本笔记本,现在正锁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。扉页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,但每一个字都还在。
窗外,银杏叶还在落。车子驶过学校门口的那条巷子时,苏砚看到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像一地碎金。
树下有一个人,穿着环卫工人的橘色背心,拿着扫帚,一下一下地扫着落叶。扫得很慢,但一直在扫。
她忽然觉得,信任这件事,跟扫落叶有点像。
落一茬,扫一茬。永远扫不完,但永远有人在扫。扫的人知道明天还会落,但还是扫了。这就是所有选择信任的人,心照不宣的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