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。”
第二次。陆时衍出石头,苏砚出剪刀。
“第二局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苏砚打断他,“你慢了零点五秒。你在看我的手。”
“我哪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你的瞳孔在我出拳的瞬间有一个向右下角的微动,那是视觉追踪的本能反应。你先看到了我的剪刀,然后才决定出石头。”
陆时衍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——因为她说的全对。
“苏砚,石头剪刀布不是测谎。”
“石头剪刀布是博弈。博弈容不得作弊。”苏砚双手重新放平,表情严肃得像在签一笔千亿的并购协议,“第三局,决胜局。不许看我的手。”
“不看你的手我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凭直觉。”
陆时衍盯着面前这个女人。她的马尾有点松了,几缕碎发从耳朵后面滑出来,垂在脸颊旁边。她的眼睛很亮,是那种即使在讨论洗碗机摆放位置时也带着一百二十分认真的亮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——千亿ai专利案的庭审现场,她坐在原告席上,一身深灰色西装,脊背挺得像一把刀。当时的他站在对面,冷静地分析她的弱点,盘算如何拆解她的逻辑。
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,几个月后他会和她在厨房里为一碗红烧肉吵架,会坐在餐桌前拿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洗碗机的位置。
命运这道菜,火候真是刚刚好。
“出拳。”苏砚说。
两人同时出手。
陆时衍是剪刀。
苏砚是石头。
“你输了。”苏砚站起来,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微笑——那种嘴角微微上扬、眼角跟着弯起来的笑,比她在任何颁奖典礼上的笑容都好看,“洗碗机摆在左边。以后洗碗的事,归你。”
她转身走向书房,毛绒拖鞋在地板上踩出软软的声响。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偏过头,对着冰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那碗红烧肉,热的时候加点热水。三天了,汤汁会有点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