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洗,刚翻完卷宗。”陆时衍又把盒子往前送了送,“闻一下,这是泥土的味道,是植物的味道,是活着的东西该有的味道。你那些速冻饺子闻起来是什么?是冷库的味道,是塑料包装袋的味道,是孤独的味道。”
苏砚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忽然觉得不太认识他。她认识的那个陆时衍,是法庭上寸步不让的刀,是深夜里改合同改到凌晨四点的疯子,是一句话能把对方律师呛到心肌缺血的主儿。可此刻,这个人居然在跟她讨论一盒沙拉菜有没有“孤独的味道”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打官司打傻了?”苏砚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陆时衍看她一眼,摇摇头,把沙拉菜放回冰箱,又顺手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摆了摆,左边蔬菜,右边蛋白质,中间一层水果,整整齐齐,像一份等待法官审阅的证据目录。
“苏砚,你听好了。”他转过身,认真地看着她,“从今天起,这个冰箱,我是食材管理员。你要往里放东西,先跟我报备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这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”陆时衍抬手打断她,“如果你不同意,那我们就按同居协议第三条处理。”
“第三条?”苏砚皱眉,“我们什么时候签过同居协议?”
“现在可以补。”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一支笔,又撕了张便签纸,低头唰唰写了起来,“第一,冰箱冷冻区一人一半,不得越界;第二,生熟分开,杜绝交叉污染;第三,晚间十点以后不得偷吃甜食——”
“你够了!”苏砚扑上去抢那张便签。
陆时衍侧身一躲,把便签举过头顶。苏砚比他矮大半个头,踮起脚也够不着,气得脸都红了。她那种在公司里令行禁止、在谈判桌上杀伐果决的气场,此刻全都不见了,像个抢不到糖吃的小女孩,又急又恼。
“陆时衍,你给我!”
“你先答应。”陆时衍低头看她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我凭什么答应?你这叫不平等条约!”
“平等。”陆时衍指了指自己的肩膀,“我让你一只手。”
苏砚气得牙痒痒,眼珠子一转,忽然不抢了。她后退一步,整理了一下头发,恢复了那副“苏总”的做派,淡淡道:“陆律师,你确定要跟我讲规矩?”
“讲。”陆时衍收了笑,他太清楚这个女人了,每次她用这种语气说话,接下来就要放大招。
苏砚走到冰箱前,拉开门,从里面拿出陆时衍买的脱脂牛奶,拧开盖子,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大口,然后“啪”地放回去。
“味道一般。”她擦了擦嘴,“不过既然是你买的,我勉强接受。那现在,这盒奶上沾了我的口水,你是不是要扔了?”
陆时衍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