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秘书说你发烧了,还坚持开完一整场董事会。”陆时衍的语气很淡,听不出是心疼还是嘲讽,“苏总,你是不是觉得身体是自己的,想怎么耗就怎么耗?”
“你来干什么?”苏砚的声音有点哑,“今天的庭不开了?”
“延期了。对方律师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重要。”陆时衍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,蹲下来,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。那只手很凉,凉得她轻轻一缩。他皱了下眉:“三十八度九。走吧,回家。”
“我自己会走。”苏砚撑着沙发要起来,腿一软,差点栽下去。陆时衍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的胳膊。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你这种时候,就别逞强了。”他说。
苏砚没再说话。她知道说不过。和律师讲道理,尤其和一个关心你的律师讲道理,胜算约等于零。
车开得很慢。陆时衍把座椅放倒,让她半躺着。车里没开音乐,只有雨点打在玻璃上的细小声响。苏砚迷迷糊糊睡了一觉,醒来时天已经黑了,车子停在新居楼下。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看手机,见她睁眼,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“几点了?”她问。
“七点四十。”
“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没。刚去买了点药。”他指了指后座的药袋,“退烧的、消炎的、止咳的。还有一盒退热贴,药店的人说含薄荷成分,用了不闷。”
苏砚看着那袋药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,不猛烈,但很烫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,父亲也是这样。那时候家里还没破产,父亲再忙,也会在深夜去敲药店的门。可惜后来,敲门的人没有了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喊他。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”
“哪样?”
“对我这样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鼻音,听着像在问,又像在自言自语。
陆时衍没回答。他停了一会儿,才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苏砚偏过头,把脸埋进座椅里。过了很久,她低低地骂了一句:“肉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