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陆时衍拖长了尾音,“那我把音乐关了,帮你把注意力集中一下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砚说,“这首歌……怪好听的。”
陆时衍笑了笑,没再逗她。他走回客厅,把碗碟擦干收进柜子。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,却有一种磕磕绊绊的和谐。碗碰着碗,筷子撞着筷子,偶尔她的手碰到他的手,凉凉的,带着水。
那天晚上,苏砚坐在书房里看文件,陆时衍在客厅看案卷。两盏灯,两个世界,隔着一道半掩的门。时不时有人抬头,朝另一个方向望一眼。大多数时候,目光不会相遇。但每次相遇,都会让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一下。
他们不是没试过一起工作。试过一次,苏砚嫌陆时衍翻案卷的声音太大,陆时衍嫌苏砚打字太快像在发电报。从那以后,他们便默契地保持距离。但保持距离不是疏远,而是为了让彼此在各自的世界里更从容,然后再回到共同的饭桌前。
凌晨一点,苏砚才合上电脑。
她站起身的时候,脑袋轻轻晃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在太阳穴里撞了一撞。她没在意,以为是坐久了。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回到卧室的时候,陆时衍已经睡了。他睡觉的姿势很规矩,侧着身,一只手搭在枕边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苏砚轻手轻脚地爬上床,在他身边躺下。黑暗里,她盯着天花板,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,听见隔壁房间的老式挂钟在走针。她忽然觉得冷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缩了缩肩膀。
大概是白天在菜市场吹了风。
她没当回事。闭上眼睛,数着陆时衍的呼吸声,数着数着,竟也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没起来。
闹钟响了第三遍的时候,陆时衍先醒了。他翻身想去关她的手机,手指触到她的肩膀,滚烫滚烫的,像一块在火上烤过的砖头。
他一下子清醒了,坐起来去摸她的额头。烫。烫得他心都揪了一下。
“苏砚。”他叫她。
苏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眼睛没睁开。她的脸烧得发红,额角有细密的汗,嘴唇却干得起了皮。陆时衍打开床头灯,发现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还微微打着颤。
“苏砚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这次声音更轻了。
她终于费力地睁开一条缝,眼神涣散,像隔着一层雾:“几点了?”
“七点二十。”陆时衍说,“你发烧了。今天别去公司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砚挣扎着要起来,“上午九点有会,新品安全架构的……评审会。”
“让孟晓渔帮你推掉。”陆时衍按住她的肩,没使什么力,但意思很明确,“你这个状态去开会,下面的人光顾着看老板娘烧成什么样了,谁还听你讲架构。”
苏砚还想反驳,可喉咙里的话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出来的只是一串含混的声音。她觉得自己像被抽了骨头,浑身的力气都在往下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