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时衍下床去倒了杯温水,扶她坐起来,一点一点喂她喝。她的唇碰到杯沿,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,他用拇指轻轻抹掉,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回。事实上,照顾生病的苏砚,他确实不是第一次了。上一次还是在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前,她在追查内鬼途中出了车祸,躺在医院里,他也是这样,一夜一夜地熬着。
“你今天不是也有庭吗?”苏砚喝了几口水,稍微清醒了一点。
“十点半的,还早。”陆时衍说,“我先把你安顿好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砚摇头,“你去忙你的。我就发个烧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吃点退烧药就行。”
“烧到三十九度,还叫不是大事?”陆时衍把一个体温计递到她面前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苏砚瞥了一眼,没看清,又觉得自己确实没力气争辩,索性闭上眼,由着他去了。
陆时衍给孟晓渔打了电话,让她把上午的会先往后推。孟晓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说:“苏姐要是知道我帮她推了会,等她退烧了肯定要找我算账。”
“让她来找我。”陆时衍说,“跟你无关。”
“行,那我可截图存证了。”孟晓渔笑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
陆时衍又给自己律所打了个电话,交代方如海替他顶一下上午的庭。方如海正吃着早餐,一口豆浆差点呛出来:“什么情况?你陆律师也有告假的一天?”
“家里有事。”陆时衍说。
“大事小事?”
“有人发烧了。”陆时衍说。
方如海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:“明白了。去吧,庭上我盯着。等你回来,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等你回来再说。”方如海卖了个关子,挂了。
陆时衍把手机放在床头,去卫生间端了一盆温水,拧了条毛巾。他坐在床边,把叠好的毛巾敷在苏砚额头上。凉意贴上皮肤的瞬间,她轻轻舒了口气,像一条被放回水里的鱼。
“舒服点没?”他低声问。
苏砚没睁眼,嘴唇动了动:“嗯。”
“想吃点什么?粥?还是白水煮蛋?”
“都不想吃。”她说,“你别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