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害怕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她以为自己会哭,会慌,会像以前一样用冷漠和逞强把自己包起来。可她只是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,被太阳晒着,被陆时衍看着,忽然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软了。
“怎么办?”她问,声音很小,像个小女孩。
陆时衍上前一步,把她轻轻拉进怀里。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,呼吸温热:“一步一步来。先回家,给你做饭。你饿了。”
苏砚把脸埋进他的大衣里,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柑橘味。她的肩膀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哭是笑。过了很久,她闷声说:“陆时衍,你做饭好难吃。”
陆时衍笑出声来,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朵里,像沉闷的雷:“那今晚我带你出去吃。”
“不去。我要吃酸辣粉。”
“不行,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刺激的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带我出去吃。”
“但没说吃酸辣粉。”
“陆时衍你这个人怎么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先上车。”陆时衍半搂着她往停车场走,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,“回家先睡一觉。晚上给你熬粥。”
“你熬的粥更……”
“苏砚。”
“行吧。粥就粥。”
两人走到车前,陆时衍拉开车门。苏砚坐进去前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下来,落在他肩上,明明灭灭的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也爱在秋天的时候,站在学校那棵银杏树下等她放学。那时候天很蓝,风很轻,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破产,什么叫失去。
“陆时衍。”她叫了他一声。
“嗯?”
“明天,带我去看看那棵银杏树吧。”
陆时衍一愣,随即笑了。他俯下身,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好。”
车门关上,车子缓缓驶出医院。后视镜里,那排银杏树渐渐远去,像一段被甩在身后的旧时光。苏砚靠在座椅上,手不自觉地覆上自己的小腹。那里还很平坦,什么都摸不出来。可她知道,有个小东西已经住进去了,像一粒刚刚落土的种子,安静地等着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