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自己会反驳,会像往常一样跟他争个输赢。
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因为那只手贴上去的瞬间,她心里最硬的那个地方,忽然塌了一小块。
那天晚上,苏砚失眠了。
陆时衍也没睡。
两人并排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的声音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过了很久,苏砚翻了个身,面朝他。
“陆时衍,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们俩把孩子养歪了。”
“歪不了。”陆时衍说,“家里有两个律师型人格,最多就是从小逻辑混乱。再歪,也有底线兜着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陆时衍也翻过身,面对她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?”
“回来?你什么时候走过?”
“当年薛紫英的事情之后,我想过去北京发展,也想过干脆转行做商事仲裁,离这个圈子远远的。但最后我还是留在了蓉城。”陆时衍停顿了一下,“因为我在这棵银杏树下,遇见了一个在法庭上把我质证逻辑拆得七零八落的女人。”
苏砚“嘁”了一声:“你哄人也不打草稿。”
“我从不打草稿。”陆时衍说,“你见我在法庭上打过草稿吗?”
苏砚不说话了。
他确实没有。
从来都是张口就来,条理清晰,像一台披着西装的人形法律库。
“所以,你对我的要求是,”苏砚慢慢说,“别怕,也别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