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我会惯坏的。”苏砚的声音有点闷,“惯坏了,以后你不在,我怎么办?”
陆时衍看着她低垂的睫毛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这个动作很轻,像拍一只随时会惊飞的鸟。
“那我就在。”他说,“一直,在。”
几天后,苏砚一个人去了那棵银杏树。
她没告诉陆时衍。
有些事情,必须一个人做。
树还在老地方,叶子半黄半绿,落了一地。石凳上落了厚厚一层,像铺着碎金子。
苏砚扫开一片位置,坐下来。
对面空着。
那里本来应该坐着一个人。一个总是把“做技术的人要有底线”挂在嘴边的中年男人。一个破产后依然把专利证书锁在铁皮柜里的人。一个最后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留给她的父亲。
苏砚坐了很久。
久到她的影子从西斜移到了东边。
“爸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没有回应。
风穿过树冠,沙沙响。
“我要当妈妈了。”她说。
一片叶子落下来,正好落在她膝盖上。
她捡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,叶脉清晰,像一个人手掌上的纹路。
“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。”她继续说,“但陆时衍说,你会满意的。他说,一个人只要愿意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,就一定能找到走下去的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