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以后少看穿一点,多装傻一点。”
“你敢。”苏砚反手捏住他的手指,“我要你一直这么看我。看一辈子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,半晌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那天夜里,陆时衍没有回家。医院规定陪护只能留一个人,他让周小棠先回去,自己守在病房里。病房很小,只有一张陪护椅,拉开就是一张窄床。陆时衍就躺在那张窄床上,和衣而卧。
凌晨三点,苏砚醒了。她转头,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,看到陆时衍缩在陪护椅上,两条长腿弯着,像一尾被折起来的鱼。他的眉头还微微拧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操持着什么。
苏砚看着他,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,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了。她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人陪,不需要人守,不需要在任何人的目光里入睡。可此刻,她才发现,原来有人守在身边的感觉,这样好。
她轻轻翻了个身,面对着陆时衍的方向。小腹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极轻极轻的,像一粒种子在土壤深处伸了个懒腰。她屏住呼吸,仔细去感受。可再等,又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笑了笑,把手放在肚子上,在心里说:小家伙,你爸爸很辛苦,你以后要对他好一点。
第二天上午,陆时衍去办理出院手续。医生把苏砚叫到办公室,又嘱咐了一遍。苏砚坐在那里,难得地没有反驳,只是一一点头。陆时衍站在她身后,像一面移动的墙,把所有她可能想绕过去的医嘱都堵得严严实实。
从医院出来,陆时衍没有送她去公司,而是直接把车开回了家。
“你这算绑架。”苏砚坐在副驾驶上,嘴上不满,身体却诚实地缩在放倒的座椅里。
“对,绑架你回家休息。”陆时衍面不改色,“你可以报警,但我是律师,你赢不了。”
苏砚“切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车子在午后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,阳光穿过车窗,落在她的眼皮上,暖融融的。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慢慢烘热的面包,从里到外都松软下来。
到家后,陆时衍让她去卧室躺着,自己去厨房做了一顿清淡的午餐。白粥、清炒芦笋、蒸鸡蛋羹。苏砚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碗蒸得嫩滑如镜的鸡蛋羹,忽然道:“你以前给谁做过饭?”
陆时衍盛粥的手顿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你这手艺,不像是临时抱佛脚。”
陆时衍把粥碗放在她面前,自己也在对面坐下:“当年准备司法考试的时候,在出租屋里,每天给自己做饭。那时候穷,只能吃鸡蛋。蒸、炒、煎、煮,变着法吃。”
“所以现在拿我练手?”苏砚挑眉。
“不。现在给你做饭,是在还债。”
“还什么债?”
陆时衍抬头看她一眼,半真半假道:“还我当初在法庭上,多看了你三眼的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