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人,就靠着这一条跟你过日子呢。”陆时衍笑了笑,“我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,苏砚。你想把孩子养好,先把你自己交给我。不是交一半,也不是交百分之九十。是整个的,连那些你藏起来的部分,一起交过来。”
苏砚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想起小时候,父亲破产后,家里来了好多人,有银行的,有债主的,有法院的。那些声音又尖又急,像无数双手伸进屋子里来,要把她和母亲从父亲身边拽走。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,人得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里,不能交给任何人。
可现在,有个人站在她面前,对她说:把你的命交给我吧,我替你守。
她忽然想哭。又想笑。
“陆时衍,”她说,“你真的很烦人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走吧。”苏砚站起来,把包挎在肩上,“医生之前说的那些检查,还要去约时间。今天既然来了,就一次办完。”
“好。”陆时衍也跟着站起来,走在她身侧,像一把收拢的伞,随时准备替她挡住什么。
他们一起穿过长廊,走向楼梯口。窗外的阳光更盛了,把整条走廊都染成柔和的蜜色。苏砚走得不快,陆时衍就跟得不急。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,时而并排,时而交叠。
苏砚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陆时衍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以后每一次产检,你都要来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楚,“一次都不能少。”
“苏砚,这还用说吗?”陆时衍说。
他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苏砚点头。
她抬起头,看见楼梯口那扇半开着的玻璃门外面,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,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像一群孩子在鼓掌。
她忽然觉得,春天真的来了。
而她,也要学着,重新做一棵树。根系向下,枝叶向上。哪怕风雨再大,也要站得稳稳的。